第(1/3)页 白牡丹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丝颤抖。 “小林阁下,我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来找你。” 不是冷的,是怕的。 那双看向林枫的眼睛里,除了惶恐,还隐隐透着一丝绝望。 林枫没有多说什么。 他自然清楚白牡丹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找上门来。 她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。 孩子生下来,那纯正的东方五官轮廓,再配上那带着东方韵味的肤色,根本不可能是混血。 詹姆斯再怎么迷恋白牡丹,这种血统上的差异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的。 一个阿美莉卡海军军官被华人舞女戴了绿帽子。 轻了,是被全远东舰队笑掉大牙。 重了,詹姆斯的暴脾气上来,白牡丹母子性命难保。 在这样的乱世里,人命有时比鸿毛还轻。 林枫朝大岛摆了一下手。 “把人带到我办公室。” 大岛愣了一拍。 他张了张嘴,本想再追问一句那孩子到底是谁的。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,让他好奇得要命。 对上林枫那双不耐烦的目光,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,咽了。 “哈伊!” 大岛小跑到白牡丹身边,侧着身子引路。 白牡丹挺着肚子,一只手撑着腰,在台阶上走得很慢。 大岛两只手悬在半空,想扶又不敢扶,最后只是把走廊的门提前给她拉开了。 办公室里,林枫坐在皮椅上。 白牡丹被安排在对面的沙发上。 沙发太软,她的肚子太大,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,连忙用手撑住扶手才稳住。 伊堂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,搁在茶几上。 白牡丹抱着杯子,没喝。 热气从杯口冒出来,熏在她的下巴上。 “小林阁下。” 她开口了。 嗓音没了百乐门里那股子婉转劲,干巴巴的。 “你也清楚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情况。还有一个月。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。 碎花旗袍被撑得绷出了褶皱。 “我想把他生下来。” 林枫靠在椅背上,没吭声。 白牡丹的手指在杯壁上来回划着,留下一道一道水痕。 “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,我找过大夫。” 她的嗓门压到了最低处。 “大夫说可以打掉,药已经抓好了,放在抽屉里。” “那天晚上詹姆斯突然回来,说要带我去看电影。” “药被他当成补品,倒进了马桶。” 她咬了一下下唇。 “后来又找了一次机会,去了法租界的诊所。” “排队排了一上午,快到我的时候,宪兵队在街对面查路条,诊所关了门。” 两次机会。 一次被詹姆斯撞了个正着。 一次被宪兵队搅了黄。 到了第五个月,胎动渐强,白牡丹的心肠渐渐软了。 她不想打了,也下不了手了。 后来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开始踢她。 起初只是轻轻的拱,后来越来越用力。 有天半夜,她被踢醒了,摸着肚子,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。 她哭了一整夜。 第二天早上醒来,把剩下的堕胎药全扔进了苏州河。 林枫终于开口。 “你考虑好了?” 白牡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 第(1/3)页